澜沧江源头的雪豹情怨

2011-10-17 17:20:49

两个雪豹小故事

2011年4月2日晚上,青海玉树州杂多县昂赛乡热青村38岁的牧民降才在查看牛圈时,发现少了1只小牦牛。第二天上午, 11岁的儿子德育达瓦在距离家中2公里的河边,发现了丢失的牦牛和两只雪豹。牦牛已经死亡,一只雪豹正在冰上吸食着它的血,另一只在旁边警戒。孩子非常害怕,大声呼叫,两只雪豹听到呼叫声,连忙转身向山上跑去。等一家人赶到时,远远的看到两只雪豹在山坡上休息,牦牛的尸体已经被赶来的高山兀鹫蚕食得只剩下毛皮。

2011年4月16日,降才翻山到远处的山沟背水,听到不远处有动物的叫声。好奇的降才走近查看,发现3只小猫大小的雪豹幼仔正在树林下的草地上玩耍。害怕小雪豹的父母随时回来,降才背着水桶匆匆离去。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出于好奇,每次经过那片树林时,降才总会到发现雪豹的地方查看,但再也没有发现3只小雪豹的身影。

2011年7月,当调查人员走进澜沧江源头——降才家的时候,降才给我们讲述了很多从儿时起发生在身边的雪豹故事。在藏族牧民的信仰里,雪豹是山神喂养的看家狗,世代守护着神山神林。被视为青藏高原雪山神灵的雪豹,和朴实的降才一家有着太多的爱恨情仇。

降才记忆中的雪豹困境

降才还是孩童时,在当地,雪豹吃牛羊,人杀雪豹是理所应当的事。在当时,猎杀雪豹有多种多样的方式,枪、刀、陷井、毒药都是常用的办法。当地牧民还根据雪豹喜欢将牲畜杀死后,饮食血液的习性,创造出了一种简单有效的猎杀雪豹方式。每次发现家中的牲畜被雪豹杀死后饮食血液,都会悄悄的埋伏在旁边,等到雪豹喝饱血液后,趁其不备,拉住雪豹的尾巴,使其无法回头,用藏刀、木棍和石块将其打死。这样的方式持续到80年代,直到当地恢复宗教信仰,雪豹才得以幸免于牧民的猎杀。

雪豹的好日子没有过多久,进入90年代,在经济利益驱使下,为了获得昂贵的豹骨和豹皮,偷猎者开始进入这片圣洁之地。这些偷猎者利用手中的猎枪,将一只只雪豹打死后,剥下豹皮,剔下豹骨。在当地,一只雪豹可以卖到3000元钱。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997年,雪豹的保护工作提上日程,政府强制禁猎,在当地几近灭绝的雪豹开始有了喘息之机。

丧生在雪豹口中的牛羊

进入21世纪,在禁猎政策下,澜沧江源头区域的雪豹没有了人类的威胁,种群数量得到了恢复。最初,降才看到雪豹时,满是自豪,会将看到雪豹的情况和其它牧民们分享。随着雪豹的数量越来越多,喜悦变成了担忧。

当第一只雪豹走进降才家的羊圈时,降才心中充满了自豪感,认为能够将自己家的羊敬奉给雪山圣灵,是一种神的恩赐。可当越来越多的羊丧生在雪豹口中时,自豪变成了无奈。2005年以后,降才家的羊数量越来越少,每年繁殖的小羊还不够雪豹吃,实在没有办法,降才只有忍痛割爱,将所有的羊全部卖掉,专心养牦牛。

不过,牦牛依旧能够成为雪豹的美餐。仅2011年1月份到6月份,降才家就损失了4头大牛和1头小牛,这对于只有50头牦牛的降才家来说,无异于将一家人的生活逼到了绝境。为了减少损失,降才再一次做出了艰难决定,7月份,将剩下的牦牛全部卖掉。

没有牲畜的牧户和无畜可吃的雪豹

卖掉牦牛的降才,守着5000多亩草原,无畜可放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,对未来的生活充满迷茫。而缺乏野生动物食物转而吃家畜的雪豹,再次陷入了食物匮乏的困境,刚刚恢复起来的种群,如何得以延续?

降才有他自己的想法:牧民应该得到一些补偿,否则只能搬家到别处寻找新的生活。如果大家还能够得到一些补贴或者是摄影器材等,牧民们可以帮助调查人员做雪豹的调查,更好保护雪豹。澜沧江源区雪豹调查的思考和行动

2011年7月,由WWF资助开展的澜沧江源区雪豹分布和人豹冲突调查,共走访了青海玉树州杂多县7个乡镇的49户农户,其中有44户农户在访问过程中提供了直接的雪豹资料。这些农户在保护雪豹的过程中,多的损失了100多头牦牛,少的也损失了10头以上。

2011年,专家只能根据大致的栖息地范围和每只雪豹的领地范围,粗略地推算出全世界大概有3500只~7000只野生雪豹。中国的青藏高原地区,占到了全部种群的1/3。在生物多样性丰富的澜沧江源头地区,本次调查只是WWF项目活动的第一步。在未来五年时间里,WWF将整合政府部门、高校及科研机构、国际及国内NGO及志愿者团队资源,通过以保护青藏高原生态系统及其独特生物多样性,在社区层面支持环境教育和开展生态旅游,致力于缓解气候变化、防范人与野生动物冲突、制止人为破坏、保护野生动物栖息地等一系列措施,创造人类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好未来。

(作者:张秀雷)



WWF 世界自然基金会  长江生态区保护